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

(yanlb2000, 2006.04.09, yanlb2000.blogcn.com)

上篇文《"无锡"之得名》谈到,江南华南大量的地名,来源于古老的百越语言,而且,这些地名有个显著的特点,就是齐头式,代表地名的相同的那个字(通名)是置于词首的。
无锡、个旧,这样的百越地名,其首字其实是发语词,并无实际的意义,但仍是齐头式构词。当然,还有更多的百越语地名,其齐头的首字是有实际意义的通名,并且有相当多还流传了下来。

比如,南方有很多山,是以"罗"开头的,比如,罗浮山、罗山,在全国有好几处。"罗",或写作六、禄、渌等,在古百越语中就是"山"的意思。至今,壮侗语中的"山"仍然发音与"罗"相近。汉人不知或忽略"罗"的本意,将这些山名按照汉语的构词方法,后面再加个"山"字,其实就是重复了。与前文"黄浦江"这样的地名类似了。
其他如,两广、云南、海南、台湾等地,有相当多的以"南(湳)"、"那"、"版"等开头的地名。这些地名,在古百越语或当地少数民族语言中,意思是"水"、"水田或田"、"村落"等。这些地名词,都是典型的地名通名在前,修饰成分在后。
其实,不仅仅是地名,在构词的其他各个方面,古百越语都表现出这种中心词(被修饰部分)前置,而修饰部分后置的齐头式构词方式。并且,相当一部分还对各地汉语方言产生了影响,少数还流传了下来。比如,"鸡公"、"笋干"、"菜干"。

诗云(《诗·卫风·木瓜》):
投我以木瓜,报之以琼琚。
投我以木桃,报之以琼瑶。
投我以木李,报之以琼玩。

这里,木瓜、木桃、木李是什么呢?有的说是三种差别不大的水果;还有说法是,木瓜就是现在的木瓜,或一种香味浓郁的果实,而木桃和木李,就是桃和李。
有邢公畹认为,诗经里的“木”可以跟壮傣语支诸语言称果实为ma:k7比较。“木”字上古音为muk。壮傣语支诸语言里的-a:k,-uk韵里的一部分字可以跟汉语上古音屋部字相对应。侗傣语修饰成分常在被修饰成分后,如“桃子”泰语称为ma:k7muan6,直译即“木桃”,可知远古木瓜、木桃、木李这种词法是跟侗傣语一致的。

进一步,不单是名词,在动词短语方面(状语修饰动词),也有这样的现象。这在广东话中还可以较多看到这种现象。比如,
"请给我拿多一个",就是"请给我多拿一个"。
"我走先",就是"我先走";

这里,我举了些例子,和大家一起来看看,古老的百越族语言的齐头式构词法,以及这种独特的构词法从古至今,对汉语和各地方言的影响。其实,我国南方各地方言(吴、湘、闽、粤、客家等),也就是北方汉族南下过程中,汉语与当地原住民(主要是百越族)的语言融合、变化而形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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